过去与现在 丰田86 STYLE聚会私感杂记

    时过境迁，已然不同的日本市场

    所谓“日系性能车”，顾名思义，自然是生于日本，长于日本，和大多数本质上是产品（虽然热爱她们的车友们往往喜欢把车子人格化，但车子毕竟客观上是制造业产品的一种）的事物一样，这是一种市场和环境的产物。但曾经孕育了她们的日本汽车市场，在今天，已经全然不同了。

    当年的日本汽车市场是什么样的呢？在三十年前，日本市场最受欢迎的车型，是丰田自动车引以为傲的车系之一的丰田花冠（Corolla）车系——这个很自然——其次，Mark II车系（今天的Mark X车系，也就是国产的丰田锐志的原型车的前身）的销量也相当引人注目。甚至在1990年，日本泡沫经济的绝顶期，身为中级豪华车的Mark II还成为过日本市场销量最大车型。而堪称“MADE IN JAPAN”的代表的丰田皇冠车系，在当时也能取得年均十万台以上的本土销量。漂亮，但是高成本的各类Hard Top（注1）轿车在这一时期大行其道。

    跑车方面，显然没有一般家用车或者豪华车的受众广，但在当时，哪怕比较贵价的跑车类车型，销量大都可以完全超出车厂内部的预期——而且本身那个时代，车厂们对这类车型的销量预期，就都是非常乐观的数字。以丰田自动车为例，当时丰田自动车有较为低阶的Corolla Levin/Sprinter Trueno、定位稍高的Celica和MR2、顶级的Supra等等高性能车型，还有较为偏向豪华化的Soarer等GT类车型，相关产品线可谓密集，完全可以说覆盖了从低到高的各个级别。

    而今天？今天的日本市场，最受欢迎的车型是丰田的Aqua或者普锐斯（在去年和今年，这两个车系的交替作为销量冠军车型）。显而易见的，混合动力车型在日本市场已经是一大热点。而根据自贩连（JADA，日本自动车贩售协会联合会）发表的2012年度销量数据，在去年，混合动力车种已经占到日本市场新车销量（仅仅计入自动车，而不计入K-CAR，也就是轻自动车）的30%以上。甚至，今天的日本市场，似乎有一种“混合动力魔咒”存在，但凡是混合动力车款，其订单量就一定大幅突破车厂原有预计。

    如果从车身形式上来考虑，MPV，和车身类似MPV样式的轿车则是日本市场今天销量的最大宗。从销量榜单来看，2013年1-6月，最畅销的四款车，丰田普锐斯、丰田Aqua、日产Note、本田飞度均可以被归类为“车身样式类似于MPV的轿车”。

    而像是日产Serena、本田Stepwgn以及丰田Noah/Voxy这类车身大小属于紧凑级，但内部宽大，有着可以让三排七座的乘客完全能较为舒适的乘坐的空间的MPV，也是大受欢迎，在销量榜单上处于极其靠前的位置。跑车？如果不是丰田86的出现，销量榜单的前三十名里，已经好久没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跑车了。

    似乎，时过境迁，30年，一代人的时间过去之后，日本汽车市场已经完全不同了。没人记得起过去了。没错，也许东京看起来和多年前的东京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是说那里落后，是那里以前就太先进了，所以根本看不出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作为消费者的人，已经不同了。

    曾有位很著名的日本女作家在报纸上刊文讽刺今天的日本男人是“平成年代的草食动物”（平成为日本年号，平成元年为1989年），当然，她文中所指并非什么大的层面，所说的内容也不关乎于车。但大而化之一下，她的这句话确实是大错不错。今天的日本人、乃至日本社会，确实草食化了。草食化的社会和草食化的人，都很难接受跑车这种类型的车。更温和平实的MPV，和类MPV的车型也正是因此大行其道。

    虽然今天的日本市场是全球第三大的新车市场（第一大为我国，第二大为美国），但在丰田推出86之前，没有什么其他日本车厂有勇气在这样一个“全面草食化”、关注AKB48总选举人数比关注国会参议院选举的人数还多的地方，推出什么专门性的、较为平民化的跑车类车款。跑车或者具有性能潜力的车款的匮乏，已经严重影响到日本当地庞大的汽车改装业的生计。

    甚至，让人有点哭笑不得的是，在这种相关车型匮乏的情况下，让日本当地很多机构和媒体，先前在统计这一类型车型销量时，把本田CR-Z这么个也就是看起来很运动化的车统计进去了，还洋洋自得的宣称，那款车销量表现是跑车里最好的。上帝啊？那也算跑车？

    跑车类车型，尤其是86这种专门性车型，相比一般家用车，开发成本高、开发周期长、开发中需要调动的资源也较多。但是，显而易见的，哪怕是在30年前的当年，日本历史上跑车最为畅销的泡沫经济时代，跑车类车款在大多数时候，也是在销量上难以比拟一般的家用车型或者豪华车型的。

    更进一步的说，跑车类车型，如果销量不达到一个较大的数字，或者单车售价和利润率达到一个较高的水平（比如说像欧洲车厂推出的一些超级跑车那般），就很难收回巨大的开发成本（实际上，按照外界的大多数分析，丰田86/斯巴鲁BRZ虽然销售情况极其良好，完全超出了丰田/斯巴鲁方面的预期，但至今也未收回其开发成本）。

    如果仅仅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对于一家本身产品线比较综合，并非完全以跑车为主的车厂而言，推出跑车，在经济上有些得不偿失。再加上本身日本消费者的“草食化”，对跑车的兴趣度一定程度上的下降，成为了日本车厂们旗下的跑车车系近乎悉数凋零了的根本原因。

    那么，推出跑车类车型又有什么好处呢？无疑的，其最直接的作用在于提振品牌形象。优秀的跑车类车型能够对外界直观的证明车厂的技术力，简直就是一种活的广告。不用说，丰田近乎冒险的推出丰田86，并且数年来一直用大吵大嚷的声调和外界表示，要推出一系列的运动性车型，甚至赋予包括包括Mark X和皇冠这类丰田旗下的高级化车型、以及雷克萨斯旗下一系列车型更多的运动性，一定程度上，正是出于这种考量。

    笔者不愿意讳言，就直接一点说吧，这是在投资于未来。丰田自动车，作为今天市值和销量最大的汽车厂商，显然拥有着现在。没有什么车厂能对他们的现阶段的生存与发展构成真正意义上的威胁。但明天？没人能预测明天，如果谁能预测明天，就不用做任何实务，直接去投资市场靠准确预测赚easy money好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今天的年轻人不喜欢丰田，觉得丰田就是所谓无聊中庸的汽车品牌的话（很遗憾的，好像绝大多数国内消费者都不知道丰田的产品线一直以来覆盖太大的范围，仅仅用少数车型的中庸来评价一个品牌恐怕太有失偏颇），那么，丰田有没有未来，真的会是个问题。而包括86在内的，新一世代的，运动化的丰田车型，是为丰田换取未来的筹码，而显然，这一局，丰田已经赢了。

    注1：Hard Top是美国通用汽车旗下的豪华品牌凯迪拉克，在1949年发明的一种车身形式。所谓“Hard Top”本身指的是给敞篷车直接加上一个固定式车顶，也就是说，是今天的奔驰E-Class Coupe或者CL使用的那种使用无框式车门，同时无B柱设计的车身样式。

    当然，如果有一个小型的隐藏式的、在车架上不起主要承力作用，只用来对车窗等起辅助密封作用，或者用来安放安全带连接点的B柱的车型，也可称为“Hard Top”。如此的车身样式，在美国车厂中间从1950年代流行至1970年代，后因翻滚安全方面的需求，在当时的材料和设计下无法解决，而逐渐被放弃使用。但在美国车厂基本放弃了这一车身样式。

    但在与此同时，经济增速逐渐步入惊人境地的日本，车厂们则不约而同的开始对这一“不求最好但求最贵”（Hard Top本身没有什么实用性价值，唯一可以跟实用方面沾边的就是比一般车身样式要在采光上略好一丁点，但成本和工艺难度都会暴增，真正的好处实际上是炫耀车厂的技术力和工艺水平，不约而同的，美国车厂和日本车厂们在他们最辉煌的时期都热衷于选择这一车身样式）的设计感兴趣，直到1990年代中期，这一设计都在日本车厂之间相当流行，只要稍微高级的车种基本就有Hard Top车身样式的版本。

    但最终，由于成本高昂（车顶要完全由A柱和C柱支撑，中间有极大的空挡，因此对结构设计和材料运用、制造工艺都提出了远超越一般车辆的要求），今天Hard Top的四门车已经全数消失了，只剩下像是奔驰E-Class Coupe和CL这样一些Hard Top Coupe。